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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如何走到今天:摩尔定律、地址架构与互联网规模的未来

原作者 Geoff Huston原文 2025-11-10Carla / Hermes 译
Internet Evolution: Moore’s Law, Addressing Architectures, and the Future of Internet Scale

这篇文章把互联网过去数十年的演化串成了一条主线:摩尔定律持续推高算力、压低成本、缩短距离,进而把网络从一个围绕稀缺资源设计的系统,推向了一个由容量充裕、CDN 下沉和应用层价值主导的新阶段,也重新定义了 IPv6 与 IP 地址的意义。

作者:Geoff Huston
原文发布时间:2025-1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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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章整理自 Geoff Huston 在 2025 年 10 月 ARIN 56 会议上的一次演讲。

他想讨论的核心问题,比地址分配政策本身更大:如果把互联网放回一段更长的技术史里,我们现在到底处在什么阶段?驱动过去几十年变化的力量是什么?接下来互联网基础设施又可能沿着什么方向继续演化?

我们从哪里来

在人类历史上,计算与通信的结合,属于最深刻的一次技术联姻。1947 年晶体管问世,1958 年集成电路诞生,世界从那以后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在那之前,人类的大多数活动都被地理边界强烈约束。

工业时代与 19 世纪中叶铁路系统的爆发式扩张,推动国家财富与权力的基础,从土地和农业转向工业生产。而支撑这种扩张的,是先后的电报与电话系统。它们让新兴工业组织能够把影响力投射到更大的地域范围,调动更高规模的生产,并积累更强的财富能力。

当计算机被纳入通信体系后,变化速度进一步陡增。从晶体管到集成电路,人类走了十年;再往后又过了十年,计算机才从研究机构里的专门设备,转变为数据处理与通信的基础工具。

到了 20 世纪 60 年代末,贝尔实验室的 Ken Thompson 和 Dennis Ritchie 创造了 Unix 操作系统,并用高级语言 C 编写,使它可以通过编译器适配多种计算机平台。Unix 是最早一批“开放式”操作系统之一。它的开放,部分来自 1956 年针对贝尔系统的反垄断裁定:贝尔系统不能随意扩展到其他业务,并且需要在被请求时开放专利许可。因此 Unix 没有被当作封闭产品售卖,贝尔实验室几乎只按介质和邮寄成本分发源代码,让大学和机构都能修改与扩展它。这种开放模式催生了大量 Unix 分支,其中包括后来极其重要的 BSD。

1973 年,施乐 PARC 的 Bob Metcalfe 提出了一种 3Mbps 的共享总线局域网“X-Wire”,它后来演化为以太网。以太网的重要性,在于它几乎把网络简化到了极致:它本质上就是一根线。没有内部交换机,没有复杂帧控制,没有中心控制器,也没有网络状态机。网络自身极度简单,几乎所有控制能力都被推到连接在边缘的计算机上完成。

这也是以太网后来能够迅速胜出的关键原因。传统网络中的控制功能,被分解成分布式算法,由终端设备承担。网络本身只负责传输。那句后来反复被验证的原则,在这里已经成形:愚笨的网络,聪明的终端。

图 1:X-Wire 框架

图 1:X-Wire 框架

因此,以太网 LAN 的“智能”并不在网络里,而在连接这根共享介质的主机里。以太网分组通过 64 位前导码实现自同步,所有接收方都能跟随正在发送的数据速率校准时钟。分组长度从 64 字节到 1518 字节不等。它没有中央争用控制,每个站点都通过 CSMA/CD 协议争取独占发送权,而挂在线上的所有主机都会收到经过线路的全部分组。它还采用了 48 位 MAC 地址这种独特的站点寻址机制,直到今天仍在使用。更关键的是,和 Unix 一样,它是开放标准。

图 2:DEC Vax 11/780

图 2:DEC Vax 11/780

图 2 把我们带回 1977 年。那一年,DEC 发布了 Vax 11/780,这是一台中型大型机,性能大约达到每秒一百万条指令,也就是 1 MIPS。它在企业、大学和研究机构里都非常受欢迎。

如果你去看其他五十年前的技术产品,很多东西与今天仍然有家族相似性。汽车今天更轻、更高效、装饰更少,依然有四个轮子和动力系统,甚至还存在不少五十年前的车仍在路上跑。计算机完全是另一回事。今天几乎看不到仍在服役的五十年前计算机,它们大多只会出现在博物馆里。

根本原因在于,摩尔定律对硅芯片制造能力的推动,带来的改变量级实在太惊人。Gordon Moore 在 1965 年提出的观察是:集成电路上的晶体管数量大约每两年翻一倍,而芯片制造成本的增幅远低于性能增幅,甚至可以近似视为持平。过去半个世纪里,计算能力的数量与单位成本,沿着这条轨迹持续改善。

图 3:摩尔定律

图 3:摩尔定律

指数增长经常很难被人真正直觉化地理解。它有自己的惯性,也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后果。最初,它只是让那些笨重的大型机变得更快、更小、更便宜。20 世纪 60 年代初的大型机往往占满整间机房,布满电路柜、电源与空调系统,而且几乎每过几年就会被替换。它们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过时,服役寿命往往只能按月算,按十年算反而显得奢侈。

这种计算能力的高速演进,也深刻影响了网络协议设计。计算机网络的目标之一,是让任何一台连接中的计算机都能与其他任意一台通信。要做到这一点,每台机器都必须有独一无二的标识字段,也就是地址。

VAX 系列使用的专有协议是 DECnet,当时广泛部署的是其第三阶段架构。它采用 16 位地址空间,单一 DECnet 环境最多容纳 65,535 台计算机。放在 20 世纪 70 年代末,这样的规模上限看上去已经非常慷慨,因为谁会真的去构想一个由数万台大型机组成的统一网络?问题在于,这种想象没有把摩尔定律带来的指数增长,以及设备尺寸与成本的指数下降算进去。

进入 20 世纪 80 年代后,计算环境迅速从大型机转向个人计算机。原本价值数百万美元、需要洁净机房维护的大型机,变成了摆上办公桌、甚至走进家庭的小盒子。70 年代看起来极度遥远的“16 位地址可能被用完”,到了十年后已经变成显而易见的现实。

互联网协议栈采取了完全不同的选择。IP 使用 32 位地址架构,把理论上限直接拉高到约 43 亿台设备。放在当时,这几乎像是疯狂设计,因为这个数字甚至高于当时的全球人口。但也正因如此,IP 的设计真正匹配了计算规模持续膨胀的趋势。

到这里,三股力量被拼到了一起:持续进步的算力与成本曲线、开放且高效的 Unix 操作系统、以及采用 32 位地址、容量远超时代需求的 IP 协议。它们共同构成了互联网后来爆发的基础。

这就是 IP 架构为何如此革命性。图 2 里那台 VAX 11/780 拍下后没过几年,现实世界里已经部署了几十万台类似计算机。那时人们望着约 40 亿个 IP 地址,真会以为:这下总算够用很久了。后来证明,这个判断依然低估了摩尔定律。

摩尔定律继续重塑整个行业。就在 VAX 11/780 发布的同一时期,美国西海岸的 Apple 推出了第一代 Apple 电脑。它在当时看起来像一台不可能挑战主流计算产业的小机器:价格是几百美元,摆在桌面上,还会拿来打游戏。可 Steve Jobs 真正看懂了摩尔定律的方向。他看到的是消费级市场将会吸收海量芯片产能,看到的是设计会成为个人计算的重要竞争力,更看到计算能力提升以后,机器可以用“人类能自然理解”的方式与用户互动。

Mac 的意义就在这里。它的图形界面足够直观,用户不再需要读一堆极客式手册或记住晦涩命令语言。开机时,一句友好的“hello”就在告诉用户:机器正在努力靠近人,而不是逼人迁就机器。消费市场很快用结果做出投票,个人计算机迅速超越大型机,成为整个计算环境的中心。

与此同时,网络中的角色分化也在发生。早期人们常把计算机网络类比成电话网:双方都能说、都能听,结构对称且尽量不可见。但当个人计算机普及后,越来越多终端开始扮演单纯“客户端”的角色,而不是既当客户端又当服务器。大型机并没有消失,它们转型为为数百万、数千万终端用户提供集中式服务的平台。

于是,网络模型开始更像广播电视,而不是电话系统。用户希望在家里拥有的是消费终端,而不是服务平台本身。绝大多数人既不愿意提供服务,也不想在自家维护服务器,他们只想获得“计算版电视机”的使用体验。

基于这种结构,90 年代末的互联网逐步围绕客户端—服务器模型构建起来。当时这也很合适,因为互联网底层还建立在电话网之上。拨号时代的接入网,后来 DSL 和 Cable Modem 的最后一公里,都天然契合这种强烈不对称的客户端—服务器流量模式。互联网也因此能复用既有接入设施,避免运营商承担过高的前期资本开支。

到 2000 年前后,越来越多专门的数据中心出现,把各类服务器收拢到电力、制冷、运维条件更可控的环境里。服务也开始分工:网页服务、邮件服务、数据服务、归档服务,各自独立发展。按照今天 AI 数据中心的规模来看,那时的数据中心仍然很小,可对当时的互联网而言,它们已经是集中式服务供给的关键节点。

随着用户规模继续扩张,互联网开始依赖大型网络交换中心和 peering 点,去承接这些服务集中节点产生的流量。客户端之间几乎不直接互传数据,大多数交易本质上都是客户端与一个或多个服务器之间的交互。

接下来,网络流量工程成为一个核心议题。这里有一种很有意思的张力:一方面,芯片产业在疯狂扩展客户端规模;另一方面,网络侧却在用各种机制限制、调度和分配带宽资源,以保证这个稀缺资源被更公平、更高效地使用。

于是网络越来越远离“只是一根线”的极简状态。资源控制、差异化服务、攻击防御、数据采集,各种能力被不断塞进网络内部。摩尔定律的演进让这些中间层功能变得可实现,也让数据中心与网络设备的处理能力不断增强。与此同时,芯片能力的进步也改变了光传输本身。光纤承载速率能被推到接近单波特级别的极高水平,关键并不只在玻璃纤维本身,而在于两端数字信号处理器能力的提升。采用 3nm 工艺的 DSP,已经有机会把单偏振光信号推进到约 800Gbps,常见承载能力也被抬升到 100G 到 200G 级别。

充裕网络的来临

这些变化最终改写了网络的角色。在传输容量仍然稀缺时,网络的价值在于分配稀缺资源。谁控制了稀缺资源,谁就能收取“稀缺溢价”。但当容量开始充裕,并且充裕到足以压过大部分需求时,网络运营者的角色就会退化成一种标准化、同质化的商品中介。现实商业世界已经反映了这一点:网络承载运营商的估值持续下滑,正与网络从“稀缺分配器”转向“充裕商品”的过程同步发生。

网络运营侧当然试图反击过。他们不断向网络里增加新的功能,例如更细颗粒度的服务响应、网络切分、可编程转发。问题在于,这些增强提高了成本,却没有得到足够强的客户需求支持。与此同时,终端设备本身也在变强,许多原本寄希望于网络内实现的能力,越来越多可以由连接设备自己完成。在这种容量充裕的环境下,网络服务本身迅速变成无差异化商品,价格也随之被压低。

接着,芯片产业把火力转向手持设备和嵌入式设备,并再次超额完成任务。短短几年里,数十亿新设备被接入互联网。结果就是:今天的数字世界由“规模”和“充裕”共同定义。算力充裕、存储充裕、传输能力也充裕。

而一旦进入充裕环境,很多旧逻辑就会失效。过去这个行业围绕稀缺资源展开,定价机制的作用是分配有限供给。现在,几乎所有环节都被容量淹没,越来越商品化。对 carrier 来说,这很残酷。它过去的核心角色,是把单一资源高效分配给所有使用者;今天,这个角色的底层价值正在迅速缩水。作者甚至拿 T-Mobile 把 Sprint 的有线网络以 1 美元卖给 Cogent 举例,来说明这种价值坍塌的程度。

容量充裕几乎“摧毁”了传统意义上的网络。原来的网络是按需连接用户与服务的“即时型”基础设施,而今天越来越多内容通过 CDN 以“预置型”方式下沉到边缘。内容被提前复制到大量离用户更近的服务点,只为在用户请求到来时可以立刻命中。

这种变化还有更深一层影响:内容和服务越靠近用户,网络在“距离意义”上就越小。数据不再需要跨越大陆、跨越全球,包在网络里旅行的距离越来越短。过去决定网络表现的关键变量之一是地理距离;现在,这个变量正在被不断削弱。当互联网越来越像一个城市尺度、甚至 LAN 尺度的系统时,性能、复杂度与成本都会同步改善。

更大、更快、更便宜

有意思的是,距离被压缩后的互联网,反而在容量意义上变得更大。核心网已经进入 Tbps 时代,边缘侧无论是光纤还是无线最后一公里,也进入了 Gbps 级别。既然容量充裕,最自然的策略就是把内容在尽可能多的位置同时铺开。

于是今天的网络呈现出一种新特征:它不是“距离大”,而是“容量大”。网络传输协议依赖反馈控制,端点距离越短,单位时间内反馈循环次数越多,协议就越容易快速收敛到更高效率状态。因此,短距离网络天然更容易跑出更高性能。

价格也一样在下降。作者举了一个很形象的对照:如果把今天用户每月约 100 美元的千兆家庭宽带价格,换算成 1975 年的币值,那么它只相当于 17 美元左右。它既比历史上更便宜,也借助低轨卫星等新型接入技术,把覆盖能力扩展到全球更偏远的区域。

互联网似乎同时实现了“更好、更快、更便宜”这组三重目标,而背后的发动机依然是硅芯片制造工艺的持续改进。

摩尔定律会走到尽头吗

讲到这里,作者把视角从“过去五十年的顺风故事”转向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如果摩尔定律快到头了,会发生什么?

今天芯片工艺已经推进到 3nm,并且 2nm 看上去也具备可实现性。可如果继续往前走,就会越来越接近材料与物理本身的极限。硅原子的直径大约是 0.23nm,这意味着 2nm 级特征尺寸其实只有大约 10 个硅原子宽。

能不能继续做到 1nm?理论上当然可以尝试,但现实已经非常艰难。芯片光刻已经依赖 13.5nm 波长的极紫外工艺,制造流程复杂得惊人。即便光刻还能进一步演进,电子本身在极小尺度上的行为也会开始变得更难驾驭。平面集成电路这条从 1957 年一路走来的技术路线,已经被不断打磨到了接近物理不可能性的边界。下一次真正的跳跃,可能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甚至今天看上去有点离经叛道的新发明。

摩尔定律还面临另一类边界:时钟频率。处理器的时钟速度大致在 2000 年前后就已经碰到平台期。此后芯片继续增加晶体管数量,CPU 继续增加核心数,可主频本身长期维持在相近水平。

图 4:CPU 时钟速率

图 4:CPU 时钟速率

现在就宣布摩尔定律终结,仍然太早。但认真思考一个问题已经很有必要:如果这份推动整个行业进步六十年的“礼物”开始不再持续大量馈赠,我们该如何重新理解互联网接下来的扩展路径?

IPv6 与 IP 地址

这一切与 IPv6 有什么关系?

90 年代早期,互联网面对的核心问题,是连接设备数量开始逼近 32 位 IPv4 地址空间上限。IPv6 的回应方式,是把地址字段扩展为 128 位,同时尽可能保留互联网既有行为。它解决了容量问题,却也带来一个现实:用户与运营者需要承担部署新协议的边际成本,却很难感受到一个“全新协议”本应带来的边际收益,因为它本质上仍然是 IP。

另一条现实存在的路径,则是 NAT。通过在网络基础设施中加入地址转换能力,运营商可以用更复杂的处理机制去延缓 IPv4 地址耗尽带来的冲击。NAT 本质上是一种以处理能力换地址空间的补丁型方案。它成立的前提,是处理效率能够随着需求增长而持续扩展。随着网络规模扩大,这个“用额外复杂性补地址缺口”的做法,成本也会越来越高。

图 5:弥补 IPv4 地址缺口

图 5:弥补 IPv4 地址缺口

一旦网络内部嵌入的处理功能越来越多,这件事迟早会变成问题,因为复杂性就是成本,而在一个日益商品化的网络里,长期承受高复杂度成本会越来越难。

NAT 让我们很难真正减轻网络复杂性负担。如果目标是继续大规模部署数字服务、压住成本上涨、同时提升网络稳健性与安全性,那么减少复杂性几乎是必须选项,而部署 IPv6 正是最直接的一条路。

作者随后举了两个国家级样本。印度在 2017 年真正“看懂了这份备忘录”,在 12 个月里把 IPv6 网络扩展到十亿用户级别,这是一种非常明确、非常大规模的执行。

图 6:印度的 IPv6 进展

图 6:印度的 IPv6 进展

中国面对的是类似的问题,只是推进 IPv6 的节奏更平稳、更渐进。

图 7:中国的 IPv6 进展

图 7:中国的 IPv6 进展

但作者真正想进一步追问的,已经不只是“IPv6 要不要部署”,而是协议栈里的价值重心究竟在哪里。今天越来越多价值正在向应用层上移。应用本身已经成为服务本身。

在客户端—服务器模型里,真正需要稳定会合点的是服务器,更准确地说,是服务;客户端未必需要稳定 IP。QUIC 甚至把这个判断又往前推了一步:客户端 IP 地址在网络中可以变化,只要这种变化在若干 RTT 时间尺度内保持可用,传输就仍然成立。服务器 IP 地址的持久性要求也没有那么绝对,只要在 DNS 缓存生命周期内足够稳定即可。真正持久的,是 DNS 名字空间,而不是 IP 地址本身。服务真实性与信道安全,越来越依赖稳定的服务名,而不是稳定的服务地址。

所以作者提出了一个很值得咀嚼的问题:IP 地址到底还重不重要?

他的回答是,重要,但重要性的含义正在变化。IP 地址当前仍然重要,因为它仍然是把分组送入路由系统的重要令牌。但从更长远看,它既不是天然持久的身份标识,也未必是理想的位置标识。它更多像是一个临时映射层,用来把“服务层的名字”转换成“转发层的可达目标”。

甚至连“IP 地址用于转发”这件事,也比直觉中更不绝对。以 MPLS 为例,分组进入网络后会被套上一层标签,网络真正依赖的,是标签指示的出口点与路径,而不是原始 IP 头里的目的地址。换句话说,地址越来越像是各个网络用来决定“应该从哪里把这个包送出去”的局部机制,而不是全局恒定的身份载体。

再把这个判断往极端推一步,IP 地址也许只是从命名服务层映射到底层分组转发层的一个短期令牌而已。我们后来附加在 IP 地址上的声誉、可追责性、地理感、统计与治理含义,未必都会长期成立。

互联网的未来依然要继续扩展

故事还没有结束。芯片产业依旧全速前进,新的处理能力仍会被不断装进各类联网设备。网络仍然必须继续扩展,而且未来真正困难的,并不是单纯多接入一些设备,而是在更高的服务层次上完成扩展:如何把无数独立网络组件组织成能产生整体一致结果的系统。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吗?作者的回答很诚实:还不知道。

同时,他也提醒了一件经常被忽视的事实:互联网从来都不是一个中心化规划工程。没有哪个国家真正“总控”互联网,也没有某个国际条约、国际公约或单一制度能完整规定互联网该往哪里走。互联网是由大大小小市场共同构成的系统。市场会驱动参与者行为,尝试把它们编排成某种整体结果,并在过程中尽量提高效率。可市场本身并不总是理性,更谈不上完全可预测。

因此,当我们试图预测互联网未来时,眼前看到的始终像隔着一层暗色玻璃。方向可以讨论,力量可以辨认,确定性却永远有限。

作者真正想留下的判断其实很清楚:

互联网过去几十年的主线,是摩尔定律不断把“算力、存储、传输”一起推向更高规模和更低成本;这条主线改变了网络架构、商业模式、地址设计与服务分布方式;而下一阶段的关键问题,已经从“如何在稀缺中分配资源”,转向“如何在充裕中重新定义网络、地址与应用层价值”。

原文也附有演讲幻灯片与视频回放链接,可在 ARIN 页面中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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